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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同学

风就是我的方向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你是一条河  

2007-03-19 18:49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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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一条河 - 风同学 - 风同学

 

你是一条河
波光上涌动的语言
 是我忧伤的歌

 

你是一条河
我的沧浪之水
    请在五月芬芳的田野上等着我


你的生命里,有没有一条河。这一条河,涌动着什么样的歌?

 

我记忆中的那片水域,不知道是否可以称为一条河,但在我的童年时光,它是我记忆中的一条大河。

 

晋祠,初名唐叔虞祠,它的历史可追溯到公元前11世纪的西周时期。晋祠内部,有一座舍利生生塔,塔下,有一棵千年古树。难老泉的水环绕其间,李白有诗云:晋祠流水如碧玉,微波龙鳞莎草绿;郭沫若赋诗道:悬瓮山泉流玉磬,飞梁荇沼布葱珩。

 

我,就出生在这座古刹里,宝塔下,古树旁。

 

从小,那些历史古迹,神奇庙宇,千年古树,碧玉流水,就是我的游乐园。

 

我不崇拜任何人,我只崇拜两岁的我。那一年,我已经知道视死如归。

 

那一年,老妈有一件事惹恼了我,为捍卫原则,维护尊严,我吵着要投河自尽。老妈置之不理,她不相信,这个两岁的小人儿,能折腾出什么花样。不曾想,我们家离河咫尺之遥,那小人儿小腿还倒腾得挺快,转眼间已飞跑到河边。老妈终于吓坏了,要知道,那时候的河,有一米多深。

 

“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...”每次听到这首歌,我的思绪便会回到童年,那些有山有水的充满野趣的日子,那些天高日爽,无忧无虑的童年。

 

春天刚刚来到,大自然呈现出万千复苏的姿态,也意味着我们的嘴巴又有得忙碌了。那时,家里有四个孩子,不是顿顿都能吃到细粮的,因此大自然的恩赐就显得更加弥足珍贵。

 

万千垂下绿丝绦,看到这句古诗,我首先想到的可不是春的美景,而是美味。刚刚发芽的柳树叶,甜中发涩,与土豆丝拌在一起吃,简直人间美味。

 

没过多久,槐花开了,千树万树竞芬芳,摘下来洗干净,与白面、红面一起蒸,再拿葱花炒了,做成槐花拨烂子,锅开的一瞬,那叫一个香啊!

 

童年的夏天仿佛永远不会天黑,太阳总是高高地晒着,我们总是在中午最晒的时候,一人携一个玻璃瓶子,下到难老泉的河水中,水干净得发乌,透亮之极,在河堤的水草里,大量的河虾附著其上,两手一掬,就收获一个。回到家,将满载而归的虾放在炉子周围,撒上盐,过不多久,红红的虾子就成了饕餮盛宴。

 

这一条河,不仅仅滋润了我的童年,更滋润了这片土地。谁会相信,黄土高原上,竟然有江南秀色。河水的下游,风吹稻香;七月荷花别样红,不久就可以品尝到脆生生的莲藕;河水还孕育出两片湖泊,每年盛夏,校园里总会多出一两张空荡荡的书桌,它们的主人永远长眠于那两片湖水。

 

更妙的是,下游还有一个鱼场。巨大的水泥砌成的养鱼池,被分割成一块块的,各种鱼儿畅游其间,绝对是一场视觉盛宴。其中,娃娃鱼和虹鳟鱼,是最为珍贵的。

那时候,我们称虹鳟鱼为朝鲜鱼,它肉质肥厚,却非常细腻,并且没有小刺。最特别的是,它只能在温泉中存活生长,而晋祠的这一方水,常年保持十七度,不啻是虹鳟鱼的快乐天堂。

 

冬天,游人少了,整个寺庙,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寂静庄严之美。古刹,石亭,千年周柏,石板路,全都覆盖上了白雪,整个园子几乎没有人,每一个脚印都是那样清晰可见。而河水散发出的水蒸气,颇有云蒸霞蔚之气势,不是仙境,胜似仙境。

小时候,有一年过年的时候,下午四五点,我远离了家人和朋友,在园子里漫无目的行走,夕阳放送着最后的温暖的光芒,不远处的悬瓮山苍松翠柏们安然地挺立着,西门外的烟囱,不甘寂寞地给这冬日做着绝美地点缀,没有风,炊烟悠然地飘向天空,再慢慢兀自散开来......

 

多年以后,听到王菲版的《又见炊烟》,想起那个冬日雪后,园子里游荡的少年,初识愁滋味,事事儿地品味着自己的寂寞与忧愁。

 

就象之前那篇所说的:太靠近一样事物,却总是想着远离。从小生长在古庙里,让我对所有的类似古迹敬而远之。远的不说,山西境内,五台山、悬空寺,乔家大院,平遥古城,云岗石窟......统统没有去过。

 

也许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,但是,对于一条河,对于城市中的一条河,却有着莫名的无穷诱惑。

 

零四年的深秋,我特意策划了一条大河之旅,那些地图上的江河水终于挟着清风吹到了我的面颊,闽江边的榕树,赣江边上的远眺,湘江桔子洲头意气风发,汉江更是飞渡两岸。

 

河水静静地,不事张扬地流过一座城市,有多少人情冷暖,多少悲欢离合在此上演,望着河水旁平静的城市,我总有一种莫名的感怀。

 

一条河,不仅仅是流动的江水,更孕育着独特的文化。后来,有机会拜访更多的河,每一条河,在我的脑海中,都是一条清晰的脉络。

 

巴黎,塞纳河的浪漫多情;翡冷翠,阿诺河的艺术光芒;罗马,意大利之行阳光最灿烂的一天,台伯河波光粼粼,流水好象寄托着某种情思奔向远方;西班牙的塞维利亚,看到那条宽阔的瓜达基维尔河,我才终于感觉是在欧洲,之前,安达卢西亚所有的城市,皆没有一条河。我总是固执地认为,一个城市没有一条河,就缺乏太多的底蕴。

 

去越南旅行的人,绝少会在湄公河三角洲呆上三天。一汪静静的水,一条湖蓝色的船,慢悠悠地滑行在水中,诱惑于齐豫的《船歌》,感叹于河上人家的困顿,醉心于一种前世的乡愁。

 

十几年前,偶然读到了池莉的《你是一条河》,除了感慨人生之长河的艰辛,更引发出我灼灼的惆怅。

 

我想起了童年时的那条河,难老泉的水流经千年,在我十多岁的时候,戛然而止。

由于过度的煤矿采伐,破坏了地下水的结构,那条河,就这样的干涸了。没有了泉水,世界珍稀物种之一,河水中的外果串珠藻亦惨遭灭绝;而千年古刹失去了灵动之美,它的庄严,竟然有一种木然滞重之感。

 

那两片湖水,彻底干涸了;十里稻香,映日荷花,不复存在;鱼场也倒闭了,虹鳟鱼成了美丽的传说。

 

冬日,再也没有云蒸霞蔚,题图波波的那张相片,就是去年冬天的河。河中流淌的,是 ━━ 自来水。

 

这条河,彻底失去了神韵。它,已经不是我童年的那条大河。

 

最后,请让我再问你一句:

 

你的生命里,有没有一条河。这一条河,涌动着什么样的歌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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