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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同学

风就是我的方向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他亚当的  

2006-11-09 00:30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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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亚当的 - 风同学 - 风同学
 
 
我不知道怎么扰恼了她,她冷冰冰地看着我,象看一个沙丁鱼。
 
然后一边的嘴角微微上斜,吐露出一句:他亚当的。
 
我彻底晕菜,她却惊天大笑:找骂,是吧,再说一次,他亚当的!
 
我那时刚来北京,感悟着这句绝妙地脏话,心头已经自虐地暗爽到内伤:北京,真的不一样!

那时,我在北京机场路最贵的别墅区做sales,销售部的几个美女,在我这样的菜鸟面前,永远像一只骄傲的火鸡。后来,熟了,一个个变成邻家女生,只有Ellen,姿态依然保持高调。
 
其实,她从小出生在佳木斯,长大于山东威海,这片偌大的园子里,只有我和她是外地人。她姣好的身材,披肩的长发,还有外语系女生独特的气质,十足完美诠释了高晓松那首《白衣飘飘的年代》。
 
一个夏夜,我们俩值班,豪雨后的北京难得清雅。我百无聊赖,随着耳机哼着齐豫的歌,她望着窗外出神。唱到《橄榄树》时,她扭过头来,怔怔地看着我,象在寻找什么。然后,她走过来,温柔地对我说: one more time, OK?
 
我无法预料,一首《橄榄树》之后,她骄傲的头颅终于开始平视。
 
她常常发呆、狂躁、怪戾、忧郁,一声清脆地“他亚当的”,然后狂笑不已。
 
我们销售着最贵的房子,每平米3300美金,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的气息和难以抵挡的诱惑。后来得知,Ellen和男友关系已近崩溃,而一个温文尔雅的海龟大款儿对Ellen情有独钟,金钱还是古老的浪漫,Ellen被这个选择题消得人儿憔悴,死去活来。
 
原来,他的男友毕业于中文系,是校园诗人,和海子,西川等人是一拨儿的。白天,他循规蹈矩地在一家出版社工作;到了夜晚,内心的魔鬼出洞,他写诗到达某种境界时,家里的暖水瓶、盘子、碗、甚至电器被毁坏得不计其数。当然,这不是问题,这是他的可爱之处。
 
问题在于,在一起N年了,还没绚烂,已经平淡。
 
或者干脆痛快地闭着眼睛稀里糊涂地找个人,将感情一脚踢到爪哇国,钱,谁人不爱?
 
她常常鄙夷地取笑着:俗,都他亚当的是俗人,我也是,哈哈哈。然后笑容嘎然而止,直直地看着我:你说我是吗,Gavin?
 
她突然决定要买房了,那时候还没有按揭,她盘算着两个人的存款,看中了一套望京的两居室,还实地考察了几回。
 
又过了一段时间,她突然平静了下来,告诉我,她决定,要出国了,去美国,读书。
 
只有离开,才是最好的归宿。
 
她日日捧着恐怖地GMAT教材,命令自己天天记二百个单词。她的嘴里永远念念叨叨地,沉浸在单词的海洋,一日过于出神,头撞到了树上。休息两日,长发没有了,额头上一条创口贴,眼睛里竟然有一股杀气。
 
任何人问她出国的事儿,她不回应,眼神直直地看着你:有什么可说的?!
 
中午休息时,我们经常玩拖拉机。一天,她莫名其妙地将牌狠狠地摔在桌子上,喘着粗气喊着他亚当的。原来,她已被拒签两次。
 
不久后的一天下午,门外突然传来爆炸般的笑声,Ellen疯疯颠颠地跑了进来。她终于在第三次,这要命的最后一次,拿到了美国签证!签证官看到她的护照有两次拒签纪录,想都不想,拿起拒签的章就要盖下去。窗外,Ellen终于如山洪一样爆发了:wait, wait! 你知道中国,作为一个女性,我们要付出多少,才可以与男性竞争;你知道这样一个机会,对我的一生意味着什么;你知道你做一个决定,将会影响我未来的命运...Ellen 咆哮着,泪如雨下,她压抑太久,就像一根弹簧,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。签证官看着眼前的一幕,沉默片刻,他改变了主意!
 
而Ellen最后说的是:thank you ,他亚当的!
 
那段时间,Ellen温柔得吓死人。她介绍我认识她的房东,那所房子去上班只需步行五分钟,很多人觊觎很久,她还将许多家当留给了我。
 
一天晚上,又是我和她值班,她要求我唱《橄榄树》,我拒绝:拜托,一首老歌,怪肉麻的。
 
她不说话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我,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 
一遍,两遍,她始终沉默,我累到嗓子抽筋。
 
她说:我明天,要走了,不知道以后,还有没有机会,听到这首歌。
 
他亚当的,当然会听到!那一刻,我被自己哽咽的嘶哑的声音吓着了。
 
是的,明天,太阳还会升起。
 
只是,人,已在天涯。
 
他亚当的!!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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